岑知简从棺前跪下,将盛放纸钱的盂盆端起来。庄子在妻子灵堂上能鼓盆而歌,而他面对母亲的棺椁只能落泪。他修道多年一颗凡心仍化不成。到底是个俗人。
岑知简为母守灵,两日水米未进。
犹道日落夜上,吕纫蕙立在院中,忧心忡忡,“他身子骨打小不好,这样不吃不喝怎么经受得住?”
吕择兰叹道:“道家辟榖是常事,由他吧。”
他这一声叹息尚未发完,被弟弟拍了拍手腕。吕纫蕙道:“兄长,你看。”
吕择兰抬头望去,见一个蓝色身影从岑知简身边缓缓蹲下,手中递过一只热气腾腾的碗。
梅道然说:“可以不吃饭,得吃药。”
岑知简接过药碗,一饮而尽,又丢到地上。
梅道然不多劝解,陪他立在一旁。
吕纫蕙看在眼中,奇怪道:“这位是……?”
吕择兰凝眉看向灵堂,正对上梅道然猝然回首的眼睛。他没有什么动作,但梅道然已经读懂他眼中深意,提步跨出门槛向院中走来。
吕择兰对纫蕙道:“二弟,你看好丹竹。”
吕纫蕙颔首,“兄长放心。”
吕择兰往园中走去,梅道然也跟过来。等二人住步,已是一片幽寂无人的所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