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的,切实的,肉卝体的痛。
一段时间前,萧恒向他求问抑制观音手的方法,岑知简给出了自己亲试的答案。
蛊毒长生。
观音手催碎的脏腑,长生可以愈合。观音手消耗的寿命,长生可以延续。
付出的是生不如死的代价。
时时刻刻,千刀万剐。
那个夜晚,灯火伶仃地跳动,萧恒跪坐在光照不到的阴影里,静静说:“好。”
萧恒是个很能忍痛的人,每天忍受剥皮零割的痛苦,他依旧行动如故。只有秦灼离开或者羌君存在的时候,那些痛苦才在他身体上外显出痕迹,才会让人觉得,他好像真的是一个正被千刀万剐的人。
但岑知简不行。岑知简可以忍痛,但做不到萧恒那样的云淡风轻。多年前他第一次服用长生,那种近乎撕裂身体的痛楚叫他险些咬断舌头。不久,朝廷就传来请他入京的旨意。
他不能推辞,一旦推辞,岑氏当即会授皇帝话柄。
为了维系岑氏最后的骄傲,自然,也为了缓解苦痛,他在进京前最后一次开炉,火光映照下脸庞无比冰冷。
五石散究竟是什么东西,他比谁都清楚。但世间像萧恒这样的人并不多,很遗憾,岑知简并不是其中一个。他别无选择。
岑知简扭头,看向梅道然,张了张嘴唇。
他因为嘶吼几乎发不出声音,但梅道然辨认出他的唇语。
岑知简说,那个晚上。
梅道然脸上浮现出一种痛苦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