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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灼以为听见这句话时会冷笑。他眼前突然走马转篷般闪过画面:羌妃们的面靥、浩荡的仪仗、雨夜第一次亲吻,还有很多年前他们在草野上的初见。那些烧手的幻梦,秦灼不会去捉。他要回潮州,立刻,马上,萧恒那里要出事。

于是他冷漠地说:“知道了。”

潮州地方志记载,一场始料未及的爆炸里,锦水鸳被夷为平地。潮州营在残砖碎瓦间刨了近乎两个时辰才找到萧恒,压在他身上的梁柱搬开后,露出他满身焦烂的伤口和刺破后背的刀锋。

秦灼狂奔三日后终于赶到,几乎跌撞地滚下马背,冲进帐子时正见梅道然转身掩面,军医唉声摇了摇头。

秦灼愣愣问:“怎、怎么了?”

梅道然张了张嘴,一串泪先落下来。

秦灼慢慢走上前,在榻边跪下,认真端详萧恒。

萧恒又瘦了,人也黑了,嘴唇却没有丝毫血色。胸口血洞被草药堵住,又赤裸出浑身的新旧伤疤。秦灼从来没见过,从来不晓得。

他摸了摸萧恒的脸,柔声叫:“萧重光。”

他双手紧紧握住萧恒一只手掌,抱着抚摸自己的脸,轻轻说:“我回来了,我回来给你接手了,我和他彻底不来往了。我以后只和你来往,只和你睡觉,好不好?萧重光你看看我,你理理我啊。”

萧恒不应他。

萧恒昏迷不醒三日,药灌不进人唤不醒,潮州郎中争相赶来,依旧束手无策。秦灼赶回的这个夜里,萧恒断了脉象。

军医颤抖地收回手,顿时伏地大哭起来。梅道然再忍不住,一个人冲出帐子。秦灼仍抱着他右臂在怀,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