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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灼一目瞭然,梅道然想必更是洞若观火。

但唯一线索近在眼前,他真的能忍痛而割吗?

岑知简从椅中缓缓站起,秦灼低声叫道:“蓝衣。”

骨刀欻然回鞘。

纸笺被梅道然捏回掌心,他另一只手抓着刀鞘,刀鞘依旧微微颤抖。

他说:“不去。”

语落,他像被抽掉一根筋骨,僵硬地扭头看向岑知简,哑声道:“三更天前我若出城,你拦着我。”

三更天。

潮州城门紧闭,堂后传来琴声。

秦灼从堂中坐了一会,拔刀出鞘,像替另一个人去端详曹青檀的骨头。他抬头,青天上糊一片纸月亮,冷冷清清,冰冰凉凉。如泣如诉的琴声里,忽然响起一个人拍刀而歌的声音。

同一片天幕下,萧恒若有所感地抬首,头顶西塞的明月雪亮。

赵荔城匆匆跑来,低声道:“将军,老唐拿人回来了。”

萧恒点点头,抓刀下城墙。

梅道然仍饮酒拍刀鞘,大声唱道:

“我是个撞仙宫妖魔魁首,倒江海混账风流。漫青天神仙应不羞?吸髓酌血,乐贫笑愁。杀人携壶,放火停舟,泼富贵掩他诡丑,孰宝刀断我此头?

“恨杀我出西崦西射日捽西母翻他西阙,恨杀我撅南星劈南岳率南冠齐上南楼,恨杀我辞东洛号江东罢东帝一碎东瓯。推说北海忙,谁休!

“待荣华功名粪土后,把泉路朝天走。我是个浪里死火刀头锈——为谁写春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