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战能胜,一半是靠李寒激的,一半是靠李寒逼的。他把全西夔营的户帖人口查了个底掉,拿人家全家老小的命来胁迫,谁敢不提头上前,谁又能不心存暗恨?
赵荔城一颗心提在嗓子眼,就怕自己还没赶回来李寒就叫乱刀砍作数段。结果一回来,见这人正人五人六地捧酒说话,昨晚打仗前还咬牙切齿得给他点颜色瞧的西夔营众人,竟老老实实围坐了一圈听他讲,眼中神色还很佩服。
远远看见赵荔城来,鲁三春招手喊道:“老赵,来哪!就差你啦!”
大夥捧着酒碗哈哈笑起,你挨我挤地给赵荔城让出块空地。赵荔城挨着鲁三春坐,手里塞了只酒碗,还有点不明所以,“咋回事啊?”
鲁三春低声道:“咱这位监军了不得啊!”
赵荔城寻思,还用你同我讲,敢直接捞老子一个砍杀上司的死刑犯,这他妈就不是寻常人的胆量。
“你瞧他年纪虽小,却是个极其知道人心的。这一回来,先烧酒宰牛地赔罪,把西夔营上上下下夸了一通,说昨夜无奈之举,望请海涵,这不就明显给递台阶吗?又话头一转,说这一战立了大功,报上去都有封赏,但他死了就不打准了。这不又拿前程来敲打吗?临了临了才亮了真招——这李监军上头有人!”
赵荔城傻了,“啊?他上头啥人啊?”
鲁三春摸摸下巴也很费解,“我也不知道啊!监军就来了句,说是背靠大树好乘凉。我知道众位因为我德薄言微,又手无缚鸡之力不能心服,但也请众位想想,我若没有树荫可站,一介书生如何敢到西塞的地界做监军?”
赵荔城一想,有点道理啊。又抬头见李寒老神在在,似乎背后的大神不是皇帝就是王爷,李寒俨然变成巡抚钦差之类上达天听的朝中重臣,不由得更加敬佩。
鲁三春正絮絮说:“我想也是。不然邻州哪里这么好说话,说开仓犒军就开仓犒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