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4页

“你当众杀害都护寇眺,用一把生锈的长刀割下了他的脑袋。如此穷凶极恶之罪,夫人只得共担之。你淩迟处死的下场恐怕自己早已清楚,只叹夫人无辜,要因你流放千里,贩为奴婢。”李寒淡淡道,“公堂三审,你无一言分辩,属实罪证确凿。今日晌午明正典刑,衙役已去宅中锁系夫人去了。你夫妻二人还有一面之缘,赵统领,到时候好好话别吧。”

他话音一落,将手中编废的草人一丢,作势要走。赵荔城却如伤虎受袭,猛然腾身而上去擒他。武力差距过于悬殊,李寒当即被他钳住喉咙撞在石墙上,一瞬间只听见晃啷铁链声大作和后背狠狠撞击的声音。

下一刻,赵荔城已攥紧他的衣襟,目眦欲裂地大声吼道:“我已经按你们说的做了,为什么还不放过她!你们为什么还不放过她!”

果然有隐情。

李寒想,诈对了。

他一大清早去翻看赵荔城参军以来的记录,军功无数,为人耿直,在军中一直有口皆碑。这样一人,却突然狂性大发殴杀上官,过后不发一言,军中竟也无一人替他辩解。

赵荔城刺杀都护寇眺的原因无从知晓。

这就是关键。

以赵荔城这种粗直个性,绝不会平白叫人冤枉。除非叫人拿住软肋。

他无父无母,无兄无弟,平生所系,发妻谈氏一人而已。

李寒深深呼吸几下,问:“他们是怎么应承你的,或者是怎么威胁你的?只要你对个中缘由加以讳言,就会放过你的妻子?还是你如胆敢出言申辩,要的就是尊夫人的性命?赵统领,你拿脑袋好好想想,你是什么脾气秉性尊夫人最为清楚,你若含冤而死,她能不上诉伸冤?到时候谁能护得了她?高青山吗,不敢为你发一言的兄弟吗?”

“她唯一可以仪仗的只有你,只有你把她的性命当回事。你若活着还能夫妻团聚,你若一死,尊夫人只有被灭口的份!”李寒被他提着衣襟抵在墙上,喘了口气,“尊夫人的性命就在你一念之间,赵统领,你要仔细思量。”

牢狱里仅在顶部开一户小窗,尘土在惨白阳光里纷纷扬扬,被赵荔城逐渐粗重的呼吸搅成乱涡。二人僵持许久,李寒只觉提起自己的力道一松,整个人不自觉往下一落,袍袖荡过七只高高的草蚂蚱,那塔状的蝗虫应声塌落,纷纷砸在草人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