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寒托着她的身体,双手微微颤栗。
是冤狱他可以重审,被杀害他可以报仇。但她不是被冤死也不是被打死。
她死于进食。
她是被撑死的,也是被饿死。
李寒想救她,却变成推她走向死亡的那只手。而这样的死亡,凭他一人本就无法去救。
原来人力,真的有无法企及之处。
李寒帮她合上眼睛,将她抱起来,出门往野地去。西塞的路不好走,一步一个沙坑,他这样踉踉跄跄走到夜色渐上,才来到一片乱葬岗。
李寒没拿灯笼,凭着月色摸黑往前走,没几步就被树枝绊了一跤。
他一低头,脚下一条干枯的断肢。
李寒双眼终于适应了黑暗,这才看清,宛如大坑的野地里,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。但因为风沙吹晒,悉数干萎,并没有散发出恶臭。他们身上的衣服都被扒光,想必是住户无衣可穿,这才来偷死人衣。
饿死的、病死的、胸口插着刀剑的。
儿童、妇女、青壮、老迈。
老鸦喊了一嗓,冷得瘆人,扑腾腾从附近尸身上落下脚。不远处,渐渐有萤火围近,绿得像兽眼。油光水滑的野狗迈出黑夜,畜生们等待李寒离去来享用新鲜的肉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