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齿关一触即松,舌尖一遇即合。像两兽犄角,像两山倾轧,像暴风骤雨里鱼龙紧缠,直要把对方生吞活剥、拆吃入腹,这压根不像个吻了。

萧恒捧着他的脸,一丝不苟地吸吮他,每个角落都扫荡过,像再不会有这样。秦灼搂紧他的后背,头一次攀附般地接纳。他们鼻梁挤压鼻梁嘴唇推覆嘴唇,连呼吸都没空隙。萧恒的颧骨严丝合缝地嵌在他面颊上,硌得脸生疼。

萧恒的脸好湿,但萧恒的眼睛却干涩。那是谁哭了?

神思混沌之际,秦灼大口喘着气,缓缓将他放开。昏灯之下,一个臃肿的人影劈成两半。

长痛不如短痛。秦灼想,当断则断。

萧恒说:“起来吧,你膝盖要痛。”

秦灼点点头。

他的心放开萧恒了,手却没有。他伏跪在萧恒身侧,全凭二人双手交握的力气支撑,如此忍耐许久,萧恒一只手乍地穿过他腋下,要将他搀扶起来。那只手利得像剑,欻然刺穿了他。

秦灼一口气突然溃了,歪斜在他膝上,终于放声大哭。

秋夜湿冷,秦灼酒又吃得多,膝盖便开始肿痛。他撑着起身,萧恒却一眼看出不妥,从他面前蹲身,态度沉默又强硬。

秦灼揩了把脸,双手圈住他脖颈。

营地炬火远照,风声肃穆。萧恒背着秦灼出了帐,是背不是抱,或许有人瞧见,也只知趣地走远。

萧恒看着结实,其实那么瘦。这段路不算太近,他一步一步走去,秦灼手中灯笼随着低低地晃。他听见萧恒有节奏的呼吸,和那么多个夜晚一样,这是他最后一次如此贴近这气息。最后一次。

秦灼脸贴着萧恒脖颈,谁都没说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