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开车帘,转头远眺。夜色尽头,一片锦水汤汤。
他想,终于到了与君长诀的时候了。
长诀之地,行舟渐远。
虎贲卫另乘他船,不远不近地相随。小舟上,陈子元远远站在船头,留萧恒和梅道然坐在舱中,相对无言。
梅道然解了酒囊递给萧恒。萧恒接在手,还是吃了一口。
夜间渔火零星,也有晚归的渔船,不远处,采莲女正轻轻唱曲。萧恒握着酒囊,突然开口:“这是什么歌?”
梅道然听了一阵,“耳熟,听调子,像《巫山一段云》。”
萧恒唔了一声,不再说话。
梅道然看他许久,抬掌想按他后颈,又落下,突然没头没尾道:“我陪你再去问清楚。”
萧恒脸冲着江面,“何必自取其辱。”
舟头,陈子元捏紧那枚虎头戒,眼望江水。一轮皎月沉于江心,被乌浓涟漪打碎。
夜色尽头,那采莲女犹凄凄唱道:
“海誓樽前重,山盟枕畔轻。尘清泥浊两分明,有事唤卿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