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兰荪刚走,两人又垂帘密谈,陈子元没法不多想些。但瞧着床铺整洁,一无异味,秦灼神态也不像刚从巫山云雨里脱身出来,这才略略定心。又听秦灼问道:“运来的精铜都叫人查验过了么?数目和质量都对得上?”
陈子元道:“鉴明亲自去看的,一车一车验过,没有问题。”顿了顿,又说:“买铜的钱,也往萧重光那边报了。”
秦灼刚要说话,陈子元已道:“殿下,这不是笔小数目,咱不能为了潮州把家底掏空吧。”
秦灼没争论,算是默许。他一只胳膊抵案支颐,白衣袖铺满膝。自从逃出长安,他很少穿这样寡淡颜色,除了对着萧恒。
秦灼敲了敲案,道:“灯山探查了他这些年的交易,和秦善走得不算近,借道羌地的事应当可行。但这事不能提早说,贺兰荪是个极会精打细算之人,我们现在势力微薄,借道就成了眉睫之事,他不会放过这时机,定要狠狠敲咱们一竹杠。若等到联军壮大起来,咱们回秦也水到渠成,他为了结这个善缘,白给我们走也说不定。”
“但咱们真能和秦善抗衡怎么也得等个三年五载,再说还有姓萧的这个拖油瓶……”陈子元突然醒神,“殿下,你不是准备钓他的长线吧?”
秦灼道:“我是有这个打算。”
案上仍搁着那挂红麝珠,幽香淡淡,秦灼瞧它的眼神却像瞧泊血,只嫌脏了衣裳。他淡淡道:“更何况,我准备再从他那里弄一次复生蛊来,给萧重光把手筋接上。”
陈子元倒吸口冷气:“复生蛊是他们羌地的宝贝疙瘩,十年才出一蛊,他当年还没这么深城府,你为了弄一蛊从他跟前就受了多少罪!现在他这么精明算计一个人,你再要弄这玩意,这何异于与虎谋皮!”
陈子元想起贺兰荪出门情态,骤然头皮一麻,对二人到底有没有事又不确定了,忍不住问:“殿下,你和他……”
“没有。”秦灼迅速打断,“他虽有此意,到底怕我同他翻脸,他偷鸡不成蚀把米、赔了夫人又折兵,不敢逼紧我。”
他顿了顿,隐晦道:“但此人见利而动,总得给他尝点甜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