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月曙不敢耽搁,亲自带人往山坡去。如今寒冬腊月,严霜满地,因前一段掘植而食,坡上已无寸草。白太阳孤零零挂着,底下立剑般刺着一根矮矮的坟桩。
土堆前立着一块充当碑石的木头,被削得平整干净。
上面用炭石反反覆覆描着几个大字,笔痕力道之大,似乎要将炭条撅断。
吴月曙脑子一响,扑地一声跌跪在地上。
——吴氏薰娘之墓。
数日前,萧恒拎起她的躯干,解肉烹煮得毫不留情,却又在釜尽锅空后收殓她的尸骨,不声不响地替她立碑筑坟。
吴月曙伏地颤栗许久,突然听吕归凤叫一声:“什么人?”
他抬头,山坡后,露出一个圆圆的小脑袋,头顶扎两个揪。
吴月曙摸了把脸,向他招手道:“孩子,来。”
小孩犹豫片刻,方慢腾腾挪步走过来,手里还拿着一根枯裂的树枝。吴月曙柔声问: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那孩子嗫嚅:“我一直在这儿。”
吴月曙问,“哦,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人?穿黑衣服,又高又瘦,很英俊,看着也有点吓人。”
那小孩问:“萧将军吗?可萧将军不吓人的。还有饭吃的时候,萧将军还给我们家送过米呢,他可好了。”
吴月曙目光一动,握住他胳膊,急声问:“萧将军往哪去了?他同你讲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