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月曙手指一抖,哑声笑道:“将军来了,有事。”
萧恒说:“我来和使君商议口粮的事。”
“罗雀掘鼠,方圆百里已绝寸草,哪还有什么口粮。”吴月曙苦笑一声,由吴薰搀扶着持酒站起,“将军本是局外人,受潮州拖累陷此绝境,是我愧对将军。时至今日,在下也说不出当牛做马的空话,这杯酒,给将军赔罪了。”
他举杯要饮。
一只手飞快钳住他的手腕。
吴月曙愕然,面前这个久饿之人,竟能迅疾有力如故。
萧恒牢牢注视他,他的眼光仍旧锐利。
“你想带着她死。”萧恒做出判断。
酒壶中砒霜之气如同兰草,浓香阵阵,麻人神经。
吴月曙热泪滚落,整个人像在萧恒手中化作脓血。他向下流去,女子掩泣声里,萧恒冰冷地松开手指。
酒水泼在地上,激起白烟。
吴月曙持住吴薰的手,“一旦城破,吴氏于沦敌手,下场何止一死?阿薰……她更是个女孩子。”
他哀求道:“将军,请给我们这个成全。”
萧恒看着他,“城还没有破,使君此举,是成全对面去了!”
“朝廷已弃潮州,各州府衙已弃潮州,我们没有援兵、没有粮草,时至今日,连死人的尸体都吃了干净!我等龟缩后方倒也无妨,可将军,你是坐镇前线的先锋,莫说其他将士,你自己一日能吃上一口东西?将士们连弓都拉不开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