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灼看着他,嘴唇剧烈颤抖起来。
他回头远望,天昏地暗,大雪纷飞,有如初见时候。秦灼没说什么,重新钻进车中。陈子元搓了把脸,耳边,一片大雪呜咽之声。
元和十四年底,京畿,秦灼陈子元扬鞭策马,忽见雪夜尽头步出一人。
秦灼勒马而立,隔着纱笠看去,见是个癞头和尚。容貌年轻,脸庞红润,虽置身严寒却如行于春日之中。
陈子元低声嘀咕:“这么大的雪,他就穿这一件僧衣、光着头脚,瞧着还浑身热气。殿下,只怕有鬼。”
秦灼不语,双腿一打马腹,按剑缓缓而行。两方打了照面,那癞头和尚先上前一步,合手施礼道:“施主要往长安去?”
秦灼也抬手还礼,笑道:“正是。大师是从长安来?”
和尚笑而不答,道:“施主既要往长安去,我有一言相告。”
见这和尚疯疯癫癫,秦灼又瞧见他手中钵盂,只以为他来化钱,笑道:“我们行程匆忙,实在无暇听大师教诲,子元,拿一吊钱来,捐给大师做鞋帽。”
癞头和尚却道:“施主将见光明火。”
秦灼双眸一眯,轻声说:“哦?敢问大师,何时?”
和尚道:“此夜。”
“何处?”
“此地。”
陈子元哈哈笑道:“大师这锃光瓦亮的头顶,用来照亮的确光明!”
秦灼虽狐疑,但瞧和尚浑身上下无一兵器,到底不至于剑拔弩张,便不动声色顺着他讲:“我赶赴长安,的确为燃光明火种,不知大师有何教诲?”
和尚道:“依我之见,施主还是打道回府的好。”
秦灼哈哈一笑:“这又是何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