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一次被蛊惑,清醒地,现在这世道想活得不那么痛苦,只能醉着活。
长乐已经恢复平静,对她说:“多谢姐姐还肯见我一面,我此生无憾。更深露重,我替姐姐找盏灯。”
她点了一支红蜡,将灯罩落下时,孟蘅眼皮一跳。
当年皇帝在凤凰台摆宴,给百官都赐了入宫照明的灯笼。
这是她的那一盏。
长乐将灯笼交在她手中,突然跪在地上,“我还要拜托姐姐一件事。”
她哀求道:“请姐姐看在往日情分,将我弟弟带走。他能吃苦,也能做活,姐姐但管使唤他,只求看在你我师生一场的份上,给他一口热饭吃。”
孟蘅松开她的手,平静说:“臣不会带他走。”
下一刻,她后退一步,向长乐撩袍跪倒。
“还请公主珍重自身,以待转圜。”
长乐凄声笑道:“今时今日,谁还能为我转圜。”
“女为悦己者容,士为知己者死。臣昔日为公主容,今日为公主死。此臣私志,九死无恨。”
长乐浑身一竦,定定看着她,突然绽开笑容,说:“孟露先,你还爱我。”
孟蘅只道:“公主但管放手一搏,文臣之议,臣力保公主稳妥。”
长乐说:“你还爱我啊。”
孟蘅不说话,许久后才道:“君为鲲鹏,我为长风,这是臣的誓言。君子死誓言。公主说过,臣是女中君子。公主,金口玉言。”
她一个头叩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