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一来,倒闹得他自己有些难堪,萧六郎的鼻梁和嘴唇细节又放大般从眼前一闪而逝,他忙开了箱子,拿出箫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。
萧六郎仍在身后静静看着他。
秦灼走到他跟前,将自己那支紫竹箫递过去,问:“指法会吗?”
不待萧六郎摇头,他已叹口气,重新将箫拿过来,说:“我先吹一段,你先瞧着。”又问:“演习你总去过几次——也不知你是怎么混进来的——上次你去时,师傅在教什么曲子?”
“《凤求凰》。”
秦灼愣了。
“上元宫宴要演这首曲子?”
“皇帝爱听,”萧六郎说,“投其所好。”
秦灼忽然忆起元和十四年底,长乐于宫宴演奏《凤求凰》琵琶曲,皇帝潸然泪下之景。
只怕里头有故事。
秦灼虽清楚,心里却有一层麻麻的异样,见阮道生站得近,神情专注地瞧自己吹箫,总觉得分外诡异,忍不住嘀咕:“这么想做凰吗。”
萧六郎耳力极佳,问道:“做凰?”
秦灼手指一滞,清了清嗓子道:“坐下,别晃我的光。”
萧六郎便依言落座,正襟危坐地看他吹箫。
第一个音飞出箫管时,秦灼便察觉萧六郎的眼神变得不一样。他瞧人从来似瞧器物,目光淡漠,少有情绪。如今却暗沉下来,刀锋般将秦灼生吞活剥了个遍,最后一眼,死死钉在他双目之上。
这像野兽猎捕的目光。
秦灼自问没怎么得罪他,陡然和他两眼一撞,浑身一个激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