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筠这回没有扶他,自己骑马离去了。等马蹄声渐远,李寒叫月亮照了一会,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进屋关上了门。
钟叔对今日朝堂之事有所听闻,对李寒有怨气,但见他这样又心疼,打了热水又下了碗汤面进去,见李寒正立在案前写大字。
李寒屏气提笔,面色平静如昔,钟叔忍不住道:“郎君今日千不该万不该……相公对郎君到底恩重如山。”
李寒只道:“是。”
钟叔叹道:“相公他很难做,郎君若是相公,又该当如何?”
“我会请调崔清,起用郑素。”
“陛下不会同意。”
“那我会越权。”李寒说,“手握重兵的只顾弄权,一心为民的反被打压,想要派兵出战先要向国贼妥协,这就是我们的世道和官场。我知道老师说不动皇帝,他别无他法。老师虽是天下之臣,但还是把自己摆在天子之臣的位置上,他忠国又忠君。我不是。”
钟叔大骇,忙要掩他的口,李寒反而笑了笑,从袖中取出一物,是别宅的钥匙和一只钱袋。
“我在此刻背弃老师,无异于落井下石。郑涪之说得对,他的宅子我不配再住,这是我这些日的俸禄,全做赁资。”
“郎君……你这是要与相公两清?”
“一日为师终身为父,我不能再连累老师。”李寒想了想,“老师座下甚众,但亲手带起来的就那么几个。郑涪之性子直,但带兵有一套,多加磨砺必成大器。张佚云赤子心肠,等他出来,江湖之大,我和他总有重逢之日。傲节……他会是个好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