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寒给他倒了碗茶,口气温和:“见过我那位朋友了。”
谈及他这位“朋友”,夥计面色当即一白,连声道:“是、是。贵友好身手,郎君有这样的朋友保驾,定然前路坦荡。”
李寒附和点头,将茶碗递过去,认真问:“为了你的性命考虑,请把我这位朋友的一言一行复述一遍,务必事无钜细、无所遗漏。”
见夥计摸不着头脑,李寒高深莫测地笑道:“你不知道,我这位朋友行事自有一套话术。他对你说什么话、做什么事,便能知道接下来对付你的手段。但此事隐秘,天地所知只我二人而已。我看你良心未泯,给你提个醒。”
夥计哗地一声掉在凳子底下,连忙磕头。李寒也由他,等他平静后才将他扶起来,说:“讲吧。”
“他……穿一身黑,过路的武人都这身装束,打扮挺不起眼的。我瞧家夥也普通,就寻常一把环首刀不值几个钱,也没在意。”
“您要完面没多久,他就直接进了庖厨来。那碗面连闻都没闻,只对我说:‘吃。’我以为他有病,骂了两句,结果他就拔了刀……”
夥计打了个寒噤,“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快的刀!那一下子,我觉得脑袋都要掉下来了。他只问我:‘现在能吃了吗?’”
“我求爷爷告奶奶地磕头,我们也不想干这事,实在是逼不得已。他一直不说话,等我求告完,他只说了一句:‘知道该怎么办了吗?’我就给您重做了面,保准没下什么东西!”
李寒皱眉道:“他一共只和你讲了三句话?”
“还有一句。叫我别给任何人提他。”夥计回过神,喃喃说,“完了,我怎么就同你讲了……”
李寒宽慰地拍拍他肩,笑道:“他和我既是朋友,那我的话他还是听得进去的。你回去吧,今日之事守口如瓶,我便能保你的脑袋结结实实长在脖子上。”
夥计千恩万谢,下去前带上门。李寒坐在桌前沉思片刻,旋即埋头吃面。
夜间大雨倾盆。
李寒房中灯火已熄,毫无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