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,张霁站起身,给张彤衷满了一杯酒,又走到他身后,将他从椅中扶正。
“就这么说着,你起身给他倒酒,站在他身后,叫他一声,十三郎。”
嚓地一声。
张霁手中抽开一线寒芒,正横在张彤衷脖子前,轻声说:“他一回头,你就用这把匕首,割断了他的咽喉。”
说到此处,张霁话音一顿,笑道:“别这么看着我,父亲。你忘了吗?我那时跟着你住,听说阿舅来了,自己跑来找过。你杀死我阿舅之后,回府看我一眼。我睡熟了,对吧?如果我当时表现出一分慌乱,你会不会一刀结果了我的性命?——就像夏苗那日、就像进京之前,那头专门来咬我的花豹一样。”
张彤衷喉间咕咕作响,拚命挤出走调的声音:“不……不是我,阿霁,你是我的儿子,我怎么会害你?是你继母……是她、是她眼红你是我的嫡长子,你弟弟总要被你压一头,是她要害你……不干我事、不干我事!虎毒不食子!”
“推罪他人、隐遁裙钗,张博士,好要脸啊!”张霁低声喝道,“你背弃我阿娘、害死我阿舅,又三番四次想杀我灭口,我留你苟活到今日,全是为了阿翁!阿翁待我恩重如山,我不愿他眼见你叫我手刃、痛彻心扉!张博士,明白了吗?”
张彤衷眼珠充血,口中连声叫道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但他叫不出声。
“你记得我阿舅死时才几岁吗?十八岁,和我如今一般年纪。”
张霁笑着叹气:“他还那么小啊。”
匕首飞快一抽。
鲜血泼溅如滚玉,台上唱词流利如走珠。
张彤衷往前一栽,被张霁托住颈侧,将头缓缓按在桌上。接着,他抽出帕子擦干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