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蓬莱将那粒樱桃送进嘴里,细细咀嚼起来。
“其中深意,说着玩罢。”
岑知简入京,永王奉旨亲迎,金吾卫肃清街道,亦在当场等候。
阮道生站在队伍里,抬头看向大开的承天门。
长安十二城门,承天门并非最高大辉煌的一座,但绝对是最昭彰身份的一座。
通达承天门的道路,正是铺向长安的唯一一条驰道。
驰道即为国道,建于梁高皇帝开国年,专为皇帝车驾所行。
梅道然叫阮道生跟在身后,低声对他说:“陛下开驰道迎接岑知简,是重视,也是试探。岑知简虽名承华州岑氏,到底未入朝堂,不过一乡野小儿,如今天子道如坦途,就看他敢不敢走。”
阮道生不是好问之人,只抬眼看梅道然。眼中意思,分明是敢又如何,不敢又如何?
梅道然摇头笑了下,说:“敢,多少有些大不敬的念头。若是不敢……”
“打的是他华州岑氏的脸。”
梅道然侧了侧头,“驰道是岑氏奉旨修建,建成时高皇帝曾邀岑公共同登车巡览。据说高皇帝曾有言,岑氏当为驰道之父,除自己之外,只有岑氏堪行此道。岑氏曾是灵帝与公子檀之师,陛下登基后,岑老太公举家归隐,正是一个“忠”字。如今岑知简再度入朝已是有悖忠义,若连驰道都不敢走……”
梅道然没有说下去。
一片肃穆中,隐隐有车轮声作响。
淩空一道鞭声后,梅道然朝太阳的方向眯了眯眼。
城门巨大的阴影下,渐渐驶出一辆高盖轩车。洁白车盖,鲜红车身。永王远远望见,坐在马背上卷起马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