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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青衣少年急声说:“杜筠,光禄大夫杜公璞公家的二郎,你我同年同月同日的生辰,一块办的抓周。小时候常在一处,给老师的敬师茶都是一起献的——你连这些都忘了?”

张霁似在思索,皱紧眉心,问道:“老师?”

“右相青公。”杜筠瞧他满面茫然,心下大乱,“你连老师都不记得……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,脑子竟也坏了。”

二人相对无言,杜筠有些无措,草草揖手后拨马要走。忽然听人叫他:“杜傲节。”

杜筠闻声回头,见张霁坐在马上含笑看他,这才晓得自己受了诓骗,马鞭指了人半天,两人相望着,一起放声大笑。

杜筠眼睛瞧着他,轻轻叹了口气,驱马上前,说:“你竟知道我的表字。”

“你的什么我不知道。”张霁看向他,“你今年就要科考,怎么有空来这边?”

“幸亏我今日来。”杜筠见他没有持落日,而是握着一张铁弓,有些感叹:“你既不用,何不将弓还给她。”

张霁笑道:“我现在给她,是要她的命。”

秦灼听他语及秦温吉,驱马后退几步,隐在山石之后。

张霁声音在不远处响起:“你觉得南秦郡君没有野心吗?她的野心全写在眼睛里。陛下不处置她,是她身困笼中,纵有爪牙也无法施展。何况在陛下眼中,她不过一介女流。我清姊征战四方尚受如此冷待,遑论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。她这点野心,陛下压根看不到眼里,但她若锋芒太过,陛下难免不会想,有其父必有其女。”

他轻声叹道:“过刚易折,不是好事。”

山林间簌簌作响,秦灼也没有留意,正听杜筠揶揄道:“十三郎刚才大出风头,反说别人?”

“不是好事,但做得对极。这弓要还,只是不到时候。”

忽而一阵鸟群飞过,二人交谈声有些模糊。秦灼稍放马缰,前行几步,骤然听得一声地动山摇的怒吼,同时张霁不知对谁急声大叫道:“矮身!”

一切不过瞬息,秦灼尚未回神已被人扑下马背。一道飓风摧树走石,几乎是与他擦身而过。天翻地转间,他被人搂着滚下坡去,中途撞折几截树木,这才堪堪从坡底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