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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蘅,孟露先。

当即有内侍搬了条案,铺纸摆墨,请她当场赋诗。孟蘅领旨谢恩,跪坐案后正欲蘸笔,突然听人道:“且慢。”

竟是长乐忽而起身,扇面轻打帘下流苏,人从华盖下一步出来,瞬时丽影摄尽日色,只觉她艳若金阳。她将扇子一丢,走到案前,柔声笑道:“我与侍郎研墨。”

孟蘅面淡如水,轻声道:“不敢劳动公主屈尊。”便要伸手捉墨。

她的手指反被一只柔荑握住。

长乐将纹画鸳鸯的墨锭从她掌中绕出,低声说:“得侍侍郎左右,我欢喜得很。”

孟蘅不再说话。

日头下,长乐轻挽罗袖,玉钏一个个嵌在臂上,竟不及她肤色洁白。她今日系一条大红洒金罗裙,腰肢轻低,便见颈下襟前雪腻如脂。太阳又毒,长乐多少有些汗意,身上兰麝气愈浓,手腕摇动时钗镮轻响,孟蘅却眼也不抬,走笔如龙一气呵成,方将诗卷托举给长乐,仍垂首低眉。

长乐接卷时轻声问:“侍郎还是不肯看我么?”

孟蘅依旧不答。

“若真放下,我在侍郎眼中不过红颜枯骨,水月镜花。你避我二载,如今对面不肯见,不是放不下又是什么?”长乐向她轻轻欠身一礼,“侍郎,流汗了。”

孟蘅闻言抬袖拭额角,正对上长乐目光。似乎戏谑,似乎怨毒。但孟蘅依旧无动于衷。

长乐转身走向御座前嘴唇轻张,孟蘅晓得她说什么,但孟蘅认为自己不会在乎。同样的天罗地网,她不会深陷两次。纵使那情网的蜘蛛说的是实话:“你瞧,你还是看向我了。”

礼官宣读孟侍郎颂诗,是为夏苗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