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慧眼错断。我上心的不是并州。”阮道生说,“是花行。”
这小子一向死鸭子嘴硬,如今竟不打自招,曹青檀乍不知他是什么路数,默许他继续说。
“卞国舅经手花行事,我才向师父问永王。”阮道生顿了顿,“我家中有位阿姊,大荒年被丈夫卖入长安,下落不明。我寻遍京城妓馆,没找着人。”
曹青檀瞧了他一会,问:“再无隐瞒?”
阮道生却说:“有。”
曹青檀不说话,等他交待。
阮道生看向他,“师父恕罪,我不能说。”
曹青檀倒不生气,问:“逼不得已?”
阮道生道:“人命关天。”
曹青檀抬手,似乎想拍他肩膀,但还是拈了拈指头垂在身边,说:“近来又新招了一批人,也没你什么事。”剩下应当还有话,但曹青檀没有说下去。
阮道生微微点头,两人再无话说,便穿了园子去校场。天只蒙蒙亮,场上已列开数十草靶,诸弓弩手引弓拉弦,箭落纷纷如雨。
群箭破空声中,似乎有一声雁唳滑过,极刚润的清响之后,曹青檀轻轻赞叹道:“好弓!”
阮道生知道他说的是谁。
他凝目眺去,不远处,一个红衣少年放出一箭。那箭飞跃半空,却如摇折之秋草,滴溜溜当空坠下。一片嘘声里,那少年腼腆一笑,轻轻活动手指,往后退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