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青檀往远处走去,背影隐入人群,隐入夜色。同行还有几名金吾卫,也都不远不近地逛着。
梅道然突然说:“甘棠今日受了刘正英的邀。”
阮道生点头道:“合府都知道。”
“刘正英府上最多美婢,他要同人结好,泰半要往人家怀里塞美女。”梅道然意味深长,“对吧,今儿还是上巳。”
阮道生似乎在琢磨什么,只道:“看刘正英当日行事,不像是这样心胸开阔之人。”
梅道然耸耸眉毛,伸手拍了拍他肩头。
阮道生默了一会,道:“师父今日倒好说话。”
梅道然叹口气:“师父有个女儿,今年是十五岁了,还是十四?”
阮道生说:“从没听师父提过。”
梅道然看向远处,长河尽头,银月如鈎。他惋惜道:“也是在上巳走失的。师父伤心过头,再不同人讲她。”
阮道生眉心攒起,说:“那当年就是八九岁,莫不是被拐骗?”
“不好说啊。但师父身在禁卫,若是姑娘被拐正好能借势搜找,何以两年不闻不问?若是年纪再大点还有跟心上人私奔的可能,可才那么大点。”梅道然有些唏嘘,“上巳节好走丢女孩,一个两个都说跟情郎跑了。谁知道呢。今日的案子总是关情,情字案宗,也是最不好断的。”
总归情死。不好断案。
梅道然感觉掌下身体突然一震。几乎是同时,阮道生陡然转身,毫无征兆地抽身就走,越走越疾,渐渐逆着人流灯火奔跑起来。
他身形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是:“我自己回,你们先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