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卧房门虚掩着,隐隐漏出灯光。秦灼也没叫人,自己用脚尖轻轻踢开门,侧身避过帘子,这么跨了进来。

榻上有一只小案,阮道生正伏案执笔,聚精会神地写画什么。

他耳朵尖,没避开秦灼就是无妨。秦灼从对面坐下,将枕头放在另一个旁边,拍了拍说:“今晚有的睡了。”

阮道生点头答应一声。

秦灼又将食盒放在一旁,说:“谢你的朝食,我买了些点心。”

阮道生却问:“买菜了吗?”

秦灼这才想起他要承包庖厨之语,本以为是玩笑,如今转念一想,阮道生的确不像个会玩笑的人。正想怎么把这事狡辩过去,阮道生已经淡淡开口:“我买了。”

原来会玩笑,只是有些冷。

秦灼不太适应,仍有些怔然,阮道生也不管,自顾自继续提笔。秦灼这么看了他一会,忽地哧地笑出来。也没什么缘由,只觉一日积郁一扫而空,胸中畅快许多。

竟是对着这么一个人。

他自己都有点不可思议,摇头又笑了一声,将鞋踢成个大大的八字,上榻倚了枕头瞧他落笔。阮道生双眼似乎往地上扫了扫,到底没说什么。

夜里极静,整间卧房如沉在水下,连灯火都溶溶游曳,光辉一缕一缕,鲜血涌入水般。二人都很平和,彷佛白日里那点乍现的杀心才是错觉。

灯下,阮道生没有写字,他在作画。

他画了一把雁翎刀。

刀身平直,刀尖微微上翘。一旁又画着刀鞘,鞘上是一些扭曲的鬼面图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