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日是不逊除夕的大节,长乐直至天黑才离宫回府。登车时她突然吩咐秦灼:“另叫个驭车的,你同我一块坐。”
今天得罪永王,是秦灼第一个真正的投名状。
秦灼垂首应是。
马蹄响起,车身微微摇晃。长乐吃得薄罪,双靥绯红,倚在车壁上揉脑仁,问:“追封太子一事,你怎么瞧?”
秦灼替她手炉加好炭火,捧到她膝上,含笑道:“娘娘想听真心话?”
长乐乜他一眼,“少耍嘴。”
“依臣所见,陛下是以此事警醒永王。反而是爱之深责之切,尚不到厌弃的程度。”秦灼拈着手指,“陛下此番追封,明着瞧是哀悼慧仁太子,叹之惋之,实际在陛下心中,还是活着的为大。”
长乐睁开眼睛,面上看不出喜怒,“你倒是敢说话。”
“娘娘细想,永王必是犯了不小的事端,陛下才会以储位敲打。但个中事由并未公之于众,甚至有意遮掩,这是关门教子,心里回护着。不然,陛下若早有追封之意,何必等到今日?从前冬至都能喜笑颜开,独今年不能展颜吗?”
长乐微眯双眼看向他,而秦灼仍低眉顺目,“娘娘心中定然也明白。陛下今日为娘娘主持公道,也是不希望娘娘相逼过甚。正如娘娘所言,天家最贵者,莫若手足。”
长乐含笑道:“的确,骨肉至亲哪。”
后半程车中静静。长乐阖眼假寐一会,便听秦灼打开车帘,关切道:“娘娘今日吃的酒多,臣知道有一家清酿,解酒暖胃最好,一会吩咐人送到府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