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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身边侍立一个年轻内侍,相貌清秀,彬彬若儒生,正是宫中极有头脸的内官娄春琴。娄春琴正要领旨下去,便听堂下长乐打断道:

“请陛下听儿一言。”

长乐不谢恩,竟出席拜倒,叩首道:“儿请爹爹收回成命。”

秦灼会意,跟在她身后跪倒,将长乐换下的翟衣托举返还。

皇帝面有不豫,还未申斥,长乐已哀声泣道:“陛下天恩,儿才得以再见天颜,实不敢招惹言语,污损陛下圣名。这身裙袍实在僭越,儿愧不敢受。”

殿中一时无声。

皇帝沉声问道:“出了什么事?”

秦灼跟随长乐早晚要同永王结怨,躲也躲不开,便当即叩头答道:“回禀陛下,公主入宫时偶遇永王殿下,吩咐臣移车让路。殿下久不回京,恐怕不识得公主,直言凤驾只称皇后,又是哪里来的中宫,见公主所穿亦觉僭越。公主觉得有理,便改换衣裳,不敢再损陛下圣名。”

他额头紧贴地面,半晌未听见动静。好一会,皇帝方说:“阿囡,你起来。”

秦灼便扶长乐重新落座。长乐满面泪痕,身似不能胜风。秦灼正赞她好手段,已听皇帝大声呵斥道:“萧叔玉,你很好啊!”

永王冷汗直流,忙伏地道:“臣知罪。”

皇帝冷笑道:“知罪,朕瞧你无知得很!这是你的长姊,也是朕元妻嫡出的长嗣。这身冠服,本该由她母来穿。你非但不恭敬友爱,反倒出言侮辱。朕对你宠爱有加,你却叫朕如此心寒吗?”

长乐之母本为宫中禁忌,皇帝口不择言,怒气可想而知。卞皇后忙在旁跪倒,“这孽障出言不逊,妾定当重重责罚。但请陛下念在他久不在家,相必也不知道阿囡回宫一事,饶他这一回吧。”

皇帝仍阴沉着面孔,反倒是长乐伏地叩首,凄声道:“天家最贵,莫过于手足之亲。望爹爹顾念儿,宽恕叔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