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宫中可恻隐的事多了,”长乐说,“你若死了,也会有人恻隐你。”
秦灼温顺应是,一双手再度振缰。四年前,也是这双手挽住秦温吉北上的缰绳。
他坐在轮椅里,行动都需要人来帮扶,连声说,等一等、再等一等。
秦温吉当年也穿着这件斗篷,很不合身,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。她扒着车窗探出半个身子,像要把他印在脑中般,仔仔细细瞧着他的脸。
秦灼伸手替她擦脸,颤抖道:“不要哭,等我接你走。我们一起走。”
秦温吉望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说:“好,我等你接我走。”
她说我们一起走。
车轮转动,马鞭挥起,驭者的喝马声中,她的指尖脱开秦灼的手。
他坐在斜阳里,目追车辇,望断四年。
……至此对面不相识。
秦灼深吸口气,宫道中,他双手无声牵紧缰绳。
含元殿正午开宴,帝后并驾而至,侍坐妃嫔独昭仪宋氏。宋昭仪却是故燕国昌平公主,燕亡后归于梁皇帝,国色天香,又年轻灵动,如今最受皇帝宠爱。
帝后妃嫔坐于堂上,堂下皇子公主山呼之后分席而坐。秦灼随侍长乐,往对面瞧去。
永王坐在最前面,紧跟其后,是陶贵妃所出的皇三子岐王。大梁亲王及冠婚娶则之藩,岐王还不到年龄,是以仍养在京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