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来,秦灼颇得长乐青眼,常常陪侍左右,盥洗、用膳、说笑、起卧无有不需,但却再未提过召幸一词。他入府本就是凭藉皮相,如今长乐态度琢磨不定,他心中狐疑,每日仍如常应对。
“到年底了,这回进宫拜见帝后,你来侍驾。”
长乐贴着珍珠花钿,从镜中看向秦灼,“好日子,穿得鲜亮些。对人对事寻常说话,我带的人,就是我的脸面。”
秦灼从香炉底铺了白檀木,这才再燃兽炭,说:“臣必不辱公主之命。”
“甘郎貌美,”长乐瞧他,“我俗人耳,就喜欢貌美的人。”
冬至日卯时,长乐鸾驾入宫门,舍人甘棠为之驭。
清晨时分宫道少人,马蹄声更加清晰。銮铃摇晃里,秦灼再次振鞭。天边突然一声轻响,一个黑影直直坠下,正落在秦灼怀里。
他不免收紧缰绳,车中长乐问道:“怎么回事?”
“娘娘见谅,”秦灼说,“墙头掉下只风筝。”
是只燕子风筝,做工并不精巧,也不牢固,只用纸草草糊了,还折了一半的翅膀。
墙后匆匆跑出个小丫头,瞧清车驾,忙跪倒叩首,“惊了公主的驾,贱妾罪该万死。”
长乐在车中问:“你是何人,大冬天的,怎么在这儿放纸鸢?”
那丫头瘦瘦小小,细声细气说:“妾是服侍南秦郡君的奴婢,贱名阿双。郡君在故乡时,常由……常由少公领着放风筝。年关将至,我家郡君思念兄长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,只连连叩首,“是妾自作主张做了风筝。不想冲撞娘娘凤驾,妾罪该万死,望娘娘恕罪。”
秦灼不说话,愣愣望向不远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