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风声太响,他只得粗着嗓子大声问道:“眼瞧着雪大了,要不先找地方避避?你这腿接好还没半年,这么久冻怕要再疼。”
他语带担忧,红衣人却斩钉截铁,“趁还有路,先进城。”
“这边没有人烟,更没村店歇脚,生不了火,怎么避都没用。雪再下一会迷了路,不说冻死,下来头狼也够咱们受的。”
那赭衣小子觉得有理,叫他一声:“殿下。”
红衣人微微侧首。
那小子忙抬手打自己一下,连声道:“哥、哥,我这不是不适应,还没改过来吗。”
红衣人只说:“管好舌头,没时间给你改了。”
他语气虽冷,那小子却不以为忤,反倒嘿然笑了两声,不一会又语气烦躁,骂道:“什么他妈的鬼天儿。要知道北边下雪这么个冷样,怎么也给你卷条皮子再跑。”
红衣人叹口气:“子元,咱们如今全须全尾的就是大幸。我怎么都行。”
这么不咸不淡一句话,陈子元却听得胸口堵。他一口气出不来,刚想张开嘴,一个雪浪头就冲脸拍上来,嘴巴才不得不闭住了。
正在此时,红衣人毫无征兆地勒马止步。陈子元猝不及防,刚要开口询问,那人已一把擒住他的缰绳,低声道:“不对劲。”
最直接的异样是从两匹马身上载达的。
前面就要出山,红衣人□□那匹黑马却突然止步,双眼圆睁,两耳高竖,鼻孔往外喷着大股大股的白汽。不一会急急低叫一声,竟没头没脑地往后踏步。他自己那匹马更是觳觫不能止,低头咬住他衣角往后拖拽,边喘气般发出一声哀鸣。
陈子元咽了口唾沫,瞪大双眼紧盯前方。
不远处似乎响起脚步声。跟人马足音不同,像有什么缓慢踩在毛毡上,轻捷又厚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