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欢闹在寂静中散了,传来一阵微乎其微的声音。有人形的影子从身后笼罩他,砸得窗扇咯棱咯棱叫。
他认为那是皇帝。不可能是皇帝。一定是皇帝。
皇帝提灯的影子落在窗上。皇帝的思念落在光明神的瞳孔里。被思念的不会知道。
太子叫了一声:“父亲。”
影子不动不说话。
他挣扎着立起来,再叫一声:“阿爹。”
影子仍在那里。
他颤着嗓子问:“你还会想起他吗?”
太子随手端一盏烛台走到窗前,他秉照而观,似乎能隔著明纸看清皇帝的脸。
皇帝未戴冠旒,太子并没有看到泛光的珠影,但他听到了皇帝的呼吸声。是鼻息,呼气时颤抖。他哪里在疼。
意识到这个叫太子无比痛苦又无比痛快。他眼前有金光闪现,金雨降落,这叫他回到那个金色的夜晚。南秦金色的光明神祠,金灯高举,金幔垂落,窗外金雨圈,窗内金雨圈,巫山的金云升上来了,高唐的金潮涨上去了。君王金色的山峰破开君王金色的河流,他们吐息交叠、嘴唇交叠、颈项交叠、躯干交叠,新的果实正在这无数的交叠里破土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