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他抹了把脸,直起身,绷紧声音道:“好,萧恒,你听好。我这次走了,就再不回来了。我不会给你奔丧,不会给你戴孝,你下葬的那天我和我老婆入洞房!我要是再回长安,就让我立死不归!你听清楚了吗?”
殿门紧闭,无人应答。
秦灼点点头,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。跨出门槛时阿双赶忙扶他一把,这时,他声音才露出一点异样:“找、找阿玠,我们走。”
巳时三刻。
秦灼下马时被绊了一跤。祭台近在眼前,只有一园之隔。
他快步冲去,同时,他听见了钟声。
秋祭开始。
祭台是一座露台,外有两层白石栏杆,再往下,是天子卫、东宫卫、着各色冠服的礼官。他们已经跪倒稽首,不远处,应有礼诰诵读,天边如有哞声。
台上,一个人影转过来。
秦灼直截截地钉在原地,睁大眼睛,似乎能看清他的身形。
着衮衣,踏朱舄,冕前珠帘垂落,那人持圭而立。
太子正在接受祝颂,倾听神旨,代理天子祭祀上苍的圣职。
那是萧玠第一次行使君权。第一次,不因降生和疾病,正式加载史册。
意识到这个,秦灼一颗心像被凿开窟窿。
他不能带他走了。
臣工俱在,他贸然闯入,只能让萧玠回到身世狼藉的尴尬处境。那传言和史载中,萧玠甚至会成为杂种和妖孽。他不能毁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