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昏暗,只一缕斜阳脉脉切下,正在萧恒颈侧,一道伤口似。萧恒却浑然未觉,坐在榻上端碗饮药。
秦灼仔仔细细瞧了他一遍,却比他前几次毒发时要冷静许多,站了一会,便拿了只蜜煎碟子走上前,仿若无事道:“嘉庆坊的果子,樱桃煎和磴砂团子,新叫人出宫捎的,你尝尝。”
萧恒看了他一会,也就接过来,吃了口团子,嚼了片刻,笑道:“我吃着甜。”
秦灼便从他身边坐下,低头就着他的手吃掉剩下的半个,说:“我吃着还好。”
二人都没有提及他的病情,手臂挨着手臂,渐渐十指交握。萧恒打着圈摩挲秦灼的手背,秦灼从下往上,一个指节一个指节抚过去。每两根手指都是一双互理羽毛的鸟,肌肤相贴处,是它们双喙相抵,厮磨耳鬓。
他们很久不这样牵手了。手指的吸引力在初尝□□后迅速消退,这种感觉只属于当年,欲语还休之时,发乎于情,行动上只稍稍逾矩。而现在,他们出乎意料地重新享受它,这种安静、广大、彷佛永恒的爱欲。在这一瞬,好似携手一生。
不知过了多久,萧恒仍瞧着他们的手,轻声问:“怎么突然想起变法来呢?”
秦灼笑道:“看你做得成效好,想偷师。”
萧恒咳了两声,笑容黯淡,说:“我做得并不好。”
“已经很好了。”秦灼握紧他的手。
他们又静静坐了一会,萧恒才叫一声:“少卿。”他停了很久,似乎下定某种决心,才捏了捏他的手,说:“你该回去了。”
秦灼问:“你还是赶我走?”
萧恒瞧着他的双眼,“你去国日久,不回去会生乱。段氏拥兵自重,权贵也不安分。我知道你和温吉手足情深,但她……到底手握重权。”
秦灼断然道:“她不会。”
萧恒沉声道:“你年下就要她来,两个月了人还没到。她在观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