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道然走后,秦灼有些无知无觉,静静从椅中又坐了会,刚要起身,便听殿外有人高声叫道:“大王!”
阿双闯进来,扑通跪倒在地上,“陛下醒了,陛下醒了!”
秦灼闻言霍地站起来,撞得椅子哐楞哐楞响。身子往后微微一倾,似没站稳,差点倒下。阿双大惊要扶他,秦灼却猛地被打醒般,快步冲出东宫去了。
他来时没有骑马,越走越快,越跑越快,宫道旁侍人齐齐跪下,只瞧见诸侯因风掀动的大氅边。秦灼挥开殿门,却在甘露内殿的帘子前生生住脚,喘了好一会,才将帘子打开,把自己放进来。
收起的两边床帷后,萧恒已披衣坐起来,靠在床头,也瞧着他。
两人隔着好远,静静凝望一会,没有人开口,目光就是绕指柔。不知看了多久,秦灼方找着手脚,抬手抹了把脸,走到榻前端起药碗,说:“趁热着,先吃药。”
萧恒也不说别的,端起药徐徐喝尽。
秦灼将空碗接过,不知内情般问:“这次怎么回事,一口血这么急,我都怕你醒不来了。”
萧恒便道:“不是大事,开春冷热相交,最近朝政又不顺手,气血倒置……”
“就编吧。”秦灼抬头瞧他,“天子金口玉言,到你这里就破铜烂铁了,是吗?”
他拿勺子刮着药渣,突然潸然泪下,叫一声:“萧重光。”
“你骗得我好苦啊。”
萧恒哑口无言,只顾着给他擦泪,半个字也说不出。秦灼愤愤打掉他手,却又拼尽全力般,在床边重新紧紧握住。十指插进他指头缝,像一块盘绕的树根。
他恨声道:“你他妈还剩几个年头,任着我前前后后这么折腾?一年里好话没说一句,我他妈脸子给你甩了那么久!你给我说啊,你说我改啊,你就这么干耗着吗?要是就这么合了眼,你、你他妈要我恨死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