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东西叫‘相思子’,是南地的一种活蛊。冰中交尾,生一种白色膏子,时间一长会散到空中,跟熏香一样。但闻一星半点也不打紧,估计是陛下近日来得太勤,才中了招。”
梅道然刀尖一振,那东西一翻面,露出腹下一层油膏,“这香膏子没别的用处,化在人血里,多了能烧穿心肺管子。陛下体内血一热,流得快了,观音手自然就发作厉害。再者……他五脏都有毛病,心肺本就好不到哪里去。”
秋童有些摸不着头脑,“要害陛下,手段怎么这么拐弯?陛下万一不来,岂不就是做了空套子?奴婢是觉得……也忒麻烦。”
“你陛下毒中老手,不拐弯他能着道?”梅道然说,“久坐冰中,五感均会麻痹,尤其是嗅、味。哪怕是陛下这种鼻子舌头,也难轻易察觉。”
秋童问出此话时,秦灼却倏然抬头看他。那眼神直直刺穿他后脑,像凿进另一人的眼窝里去了。秋童被盯得浑身发毛,慌忙跪下,“奴婢无知,说错了什么,还请大君恕罪。”
“不,你说的对。”秦灼低声道,“将蛊毒下在冰中,前提是他得经常前来。他要是跟从前似的一月坐一段,毒还没下进去,虫子就冻死了。下这毒有什么用?”
那说明,凶犯知道萧恒坐冰室,还知道他来得越发频繁。
萧恒为什么最近来得这么勤快?
秦灼眼神一动,似想到什么,却神色不变,道:“把内侍省的司冰掌事叫来。太子不在,让他去东宫回话。”
司冰掌事到时,东宫尚无尊者。他立在门内,忽听得身后脚步,忙伏地跪倒,口中称:“太子殿下千岁。”
来人直接登座,开口却是个成人声音:“开门见山,我直接问了。今年开春以来,冰库纳冰都是怎么个章程?”
掌事抬头一瞧,见是秦君驾临,忙答道:“多是腊月底从御河起冰,运往宫中。也有一部分从太液池里起出来直接进库。还有一些是王公进贡,大多都是夏日。就像千岁宫中,冰鉴便是大君您府上供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