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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上还剩下最后一轮太阳时,秦灼屋里的火止了。阿双推门而入,先瞧见一只打翻的铜盆,乌黑膏子泼了一地,已然干涸。

秦灼吃酒头痛,她便买了药材熬成膏药,每夜睡前给他按头。

她来不及收拾,只见屋中桌翻案倾,满地狼藉。再往里,珠帘断裂,帷帐扯落,君王衣袍与诸侯衣袍四分五裂。四处水迹斑斑,乍一瞧很像血。

阿双心揪着,全没意识到已入内室。一抬头,先看见萧恒的脸。

脸上一道不浅的口子,已经结痂。还有五个指印,仍隐隐发红。他赤裸着上身怀抱秦灼,秦灼被锦被裹着,头发糊了一脸,也没有说话。

萧恒说——他嗓子完全嘶哑了:“收拾收拾回家吧。”

没有秦灼吩咐,阿双并不敢行动。秦灼许久无言,再开口,已彻底变了声音:“你去吧,先烧点热水,喝的洗的。”

这是默许。

阿双领命,正要退下,这时,她听见萧恒颤抖着叫道:“对不起。”

萧恒哭了。

阿双不敢抬头,余光扫到锦被中探出一只手摸了摸萧恒的脸。那只手没戴扳指。

因秦灼腿脚不便,二人拖了一日才回宫,都记挂着儿子,车驾直接往东宫去。车帘拉得密,一点风透不进,萧恒拿大氅拥着秦灼,叫他半靠在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