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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至此处,萧恒手臂剧烈一抖。裴公海发现了什么,似能将萧恒脸上盯破个洞,“梁皇帝陛下,他马上就要逃出生天了,你又来了;他马上就能离开你了,你的儿子又来了。纵浮仙舸越山高,岂料情天恨海总难逃。折在你爷俩手里,他认命了。”

他端起酒杯,笑了一声:“但我不能认。”

那是秦灼。他的使命、愧疚、责任……和学生。

二十余年前,秦灼从他面前跪下,双手奉茶。他但凡饮下,就是接了担子。作为臣子,作为师父。一半的师,一半的父。

秦灼是他无血缘的儿子,是他无血缘兄弟的血脉传承。

兄弟啊。

裴公海双目远望,笼向长安灰霾的天空。天一点点透亮。天之苍苍,其正色耶。亮透了,竟依稀像南地天光。

苍蓝天空下一声箭响,少年文公马蹄高跃,伸臂一抄,将一只紫貂倒提在手,拨转马头冲他笑道:“给你做件大衣裳。”

他那时在做什么?

他在马上揖手,温和道:“臣不敢僭越。”瞧那人眉头要拧,还是说:“大王快议亲了。”

文公没想通二者有什么关联,却也不同他争执,话题也渐渐转到自己未过门的妻子身上。

文公与甘娘子青梅竹马,心许许久。他看着文公笑颜,也笑道:“大王十分属意。”

文公便大大方方承认:“夫复何求。”

天宇寥廓,和风温煦。两马并立,草色如金。

他看了会文公侧脸,也嗖地放了一箭,不偏不倚,正好射歪了远处褚家老三的帽子。趁那人骂骂咧咧掉头的空隙,他们挥鞭就跑,在金河边上,一起放声大笑。

有些事,不奢求,不强求。不逾矩,不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