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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灼咬紧后牙,只听见颅内硌楞硌楞地响。

宋真的笑声似被他横七竖八的头骨割得稀碎,忽远忽近,远的溅在脸上,划开细小的血口,近的带着狠劲,直直往胸膛里捅。

她近乎癫狂地笑道:“苏合和范汝晖是一奶同胞的兄妹,地地道道的燕人!秦君,你记不记得,梁皇帝亲手斩杀了她相依为命的兄长,你说她恨不恨?猎场那么多人,那头畜牲不偏不倚就扑你的儿子,怎么就这么巧?”

秦灼像被凶煞附了身,猛地跨上前去,扼住她脖颈问:“你什么意思?”

“你想想,老虎吃的东西,真的没有问题吗?”宋真面庞渐渐涨红,却睁大眼睛,从喉间挤压出尖利的咯咯笑声,“是谁在喂它?太子,你,还有谁啊?”

秦灼如遭雷击。

“抱香子、龙脑香、干芙蓉、蜂蜜调和,再加沉香、檀香、青杏、合欢,烧锤为末。这是马具里的香包。是我写了方子,让苏合亲自交给汤住英的妾室……那个跟了他二十余年的偏妻,也是燕人。咳咳、你就不怀疑,汤住英哪来的胆子刺杀太子?因为他的爱妾告诉他,这只是让太子体弱的香料。”

秦灼手不可控制地打颤,控不住她的脖子,便改提她的衣襟。

宋真大声呛咳着,眼中却闪烁着狂欢的精光,大声笑道:“自相残杀,同室操戈,这就是梁人;愚蠢至极、引狼入室,这就是你们秦人!秦大君,没想到吧,是你亲手柄刺杀你儿子的凶手带到他身边!是你要害死他!这才是顶顶好的父亲,顶顶好的阿耶!”

秦灼豁地将她掼在地上,把陈子元的腰刀嗤一声拔出来。那刀刃抖得银光乱溅。

这才是宋真最后、最精彩的计画。

把全部真相,一五一十告诉他。

害死儿子的凶手就是你自己。有什么比诛心更痛快淋漓呢?

宋真双手向后撑地,胸口剧烈起伏,一只红丝结系的黄金小锁掉在胸前。她仰面大笑道:“可惜,功败垂成了!要不是苏合临阵倒戈、李渡白巧作圈套,如今迎接你和梁皇帝的,就是你儿子的尸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