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雁浦双手接过,目光柔和地看他,道:“多谢殿下。”
萧玠喃喃说:“其实我该早给老师的。有一次跟随陛下去老师府上,老师给我吃橙子,很甜。我……有个长辈,他最喜欢吃橙子。我就想带几个回去,然后被抓到了。”
他吸了吸鼻子,又揉了揉眼睛,“老师没有责怪我,给我讲了陆郎怀橘的故事。但我后来觉得还是不对,一直想还点什么给老师。”
夏雁浦注视他片刻,说:“朝中常夸赞殿下,臣只当是谄媚天子。如今看来,所言非虚。殿下若能如此成人,定能成一代圣主。”
萧玠摇了摇头,说:“我不要。我想老师回来。”
夏雁浦将那柿饼又掰成两半,递一半给萧玠。萧玠小声道谢,用牙齿一点点咬着。
他呼吸声像把鹊羽扎的小扇子,羽毛短短的,扇起风也轻轻的,呵气热乎,往上一扇却凉得冰眼睛,这么一冷一热,眼外就像结了层水壳子,人还没反应,泪珠便滚下来。
他只抬臂蹭了一下,仍安静地吃柿饼。
夏雁浦走到他跟前,抽了块帕子给他擦脸。萧玠这才露出点哽咽,问道:“老师会回来吗?”
夏雁浦道:“会回来。”
萧玠吞咽了几下,才哽咽道:“他们说老师死了。我知道老师死了,他不会回来了。”
夏雁浦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道:“他会回来。”又和声劝道:“臣老迈,待会得打个瞌睡,午觉起来,臣同殿下去找他。”
萧玠的小脑袋埋在他怀里,因为捏柿饼沾了霜,手指头还翘着。他没有漏出一声哭泣。
含饴弄孙。夏雁浦忽然想。
多好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