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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观音没叫她,也没说话,挨着弘斋从她对面站下。她将袖子挽起来,也仿照着和裴兰桥划拳。

裴兰桥像不认得她,也不拦。

掌风和着山风,烛火心火微动。

和尚坐在她二人中间,闭目念了声“阿弥陀佛”。

杨观音不会玩这些,输了便吃酒。裴兰桥搬了好几坛酒出来,杨观音认赌服输,凡输必饮。等她吃到第三盏时,裴兰桥抬手将她的杯盏打掉。

清脆的碎裂声里,杨观音含泪凝望她。

和尚瞧瞧这个,又瞧瞧那个,双手合十,转身往寺里走了。

杨观音盯着裴兰桥,裴兰桥扭头盯月亮。忽然,她笑了一下,将头转回来。

裴兰桥把腰带一抽,将官袍解掉。那层红色的血肉被剥下来,露出一层白色裹胸。

裴兰桥抬了抬酒碗,笑问道:“杨娘子,本官像个妓子吗?”

“你不要这样。”杨观音喃喃说,“你不要这样。”

“我在小秦淮,原本的名字是‘蓝桥’。古时男女一方失约,一方守约殉情,就叫作‘魂断蓝桥’。”裴兰桥终于肯看向她,轻轻笑道,“对不起,骗你一片真心。我入仕以来,行事自认磊落,只这一件,我问心有愧。”

她又满了一碗,说:“今夜之后,观音寺,我不会再去。个中事由,我并无冤屈,祝你早觅良缘,我也能安心归去。”

杨观音心中一颤,忙问:“你去哪?”

“致仕,回乡。”裴兰桥笑道,“我但凡成了女人,和我走的近的都有了奸情。我但凡成了妓女,经手的所有事都不干净。陛下托我以监国事,是我辜负他。”

杨观音说:“你是好官。巾帼亦有大才,你是第二个孟沧州。”

前朝孟蘅,因才学充女官,肃帝朝破例擢礼部侍郎,怀帝朝权同中书令。

裴兰桥颔首,道:“我的确是她。我也凰求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