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灼忙去搀她,道:“您是伺候姑姑的老人,是我半个长辈。”
明香凭他双臂站起来,仔细端详他眉眼,含泪笑道:“像,是像。大王眼睛嘴巴像夫人,模子像您阿耶。远远看着,跟淑妃也有三分像呢。”又抬手比划道:“妾随淑妃北上那年,大王才那么大一点,知道她要走,还拉着衣裳哭了好久。现在也成家立业了,她如果看见,不知欣慰成什么样。”
秦灼扶她坐下,握住她双手,轻声说:“我此番前来,是有事相求。”
明香长叹口气:“大王想知道什么,问就是了。”
“您同先淑妃是闺中好友,”秦灼沉吟片刻,“她当年,可曾心有所属?”
明香闻他此语,骤然一惊,眼睛凝在他面上一瞬,终究重重颔首,颤声道:“是。”
秦灼攥了攥手指,“那人是谁?”
“正是家兄。”
明香深潭般的双眼忽被搅浑,两行浊泪滑下脸庞,似冲落了脂粉。她说:“妾姓苏,兄长苏明尘,是文公驾前近侍,您阿耶兄妹的竹马交。”
苏氏为南秦大族,更是文公股肱。后来秦善篡权,苏氏不顺逆贼,备受秦善打击。秦灼哑声道:“敢问苏姑姑,淑妃可曾与令兄……许过婚姻?”
“他们认识得早,那时候,妾尚在阁中,”苏明香语气追忆一般,“淑妃英姿飒爽,马术不让男儿。那年妾约莫十五六岁,金河边上,她穿一身大红骑装一马当先。经过阿兄马头时,她从怀里掏出一顶金冠。”
秦灼呼吸一紧。
苏明香苦笑道:“您也知道,我们南秦有抢婚的习俗。姑娘骑马戴金冠,在场儿郎均可求娶。她落在谁的马背上,就是谁的夫人。那天阿兄和她一骑同归,妾笑着叫她阿嫂,她也应了。大王,您的姑姑是妾见过最美的女人,而那天是妾所见过她最美的时候。衣裳红得像嫁衣,冠子金得像太阳。我们起哄,她一点也不臊,就在马头上接吻。文公也在场,携着您的阿娘在一边笑。妾以为,这就是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