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恒尚未回銮雨便滚下来,秋童正张罗着抬华盖,见萧恒将马牵来,忙道:“雨这么大了,陛下要不等等?”
萧恒连披风都不穿,马鞭和声音一齐响起来:“不了。”
他冒雨快马赶回,浑身淋了个湿透。阿双正守在殿门前,忙要上去替他擦拭。萧恒抬手一挡,直接往跨进殿中。
殿内暖香融融,多了几大口箱笼出来。
走马灯在榻边转着,将手指影子投在墙上。
那指影投作一只跳跃的兔子,又忽地一变,反作一只大张口的老虎。
萧玠伸手抓了抓,被逗得笑起来。
他面前坐着个红衣人,正抬手捏了捏他的脸。
榻边放着白日宴上的花盘,一只戴扳指的手落下,捡了枝桐花起来。大簇的洁白拂过手背,那一瞬,他在萧恒眼中变作持玉圭的天人。
天人执花枝扫着萧玠的额头,轻声问道:“殿下,还认得我吗?”
萧玠眼睛转了转,也不知听没听懂,突然高声叫道:“耶!”
那人大笑起来,将桐花往太子跟前比了比,往帽上插了。
那花团簇明亮,比小孩脸要大不少。萧玠叫花香呛得打了个喷嚏,又好奇,便拿嘴巴去咬花瓣吃。
那人便把花重新摘下来,抬头向殿门眺去,柔声道:“你教给他了。”
萧恒却没有上前,只点头道:“渡白教得好。”
那人将萧玠放下,快步往这边走来。
萧恒反而往后一退,笑道:“我来得急,身上都湿了,先去烤一烤。”
那人仍拈着花枝,从他面前站住,眼珠一动不动地,轻声道:“湿了,就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