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两天放了晴,这天雪又下起来。殿门一开,李寒正摘下风帽走进来,身后一扇夜幕,吹雪如鸿毛。他跟萧恒养成习惯,烤了会火才往里进。
阿双打帘时,李寒瞥见一盆矮橙,长得并不好,枝矮叶疏,但仍结了几个青黄果子,甸甸地坠着。
怪不得陛下前几个月又是倒土又是找苗,连谈夫人之前的书都找出来,就为种株橙子。
李寒收回目光,走了进去。
榻上堆了几个软枕,秦灼靠在上头,一只手拿一封南秦战报,一只手搭在榻边,有一下没一下地推着摇床。
李寒对他拱手,刚要开口,秦灼便竖起手指,在嘴边嘘了一声,压着声音喊了句:“阿双。”
阿双便将孩子抱起来。结果一抱离了床,孩子便被惊醒,弱弱哭起来。
李寒听着哭声皱眉,从榻边坐下,问道:“怎么哭得这么低?”
一说到这秦灼就犯愁。他身子亏空得厉害,自己说话也有气无力:“怪我。头几个月我不用心,后来想用心了,身边又诸多事端。没好好养过一日,败了胎里的底子。也看着找了几个乳娘,连奶都吃不进去。”
李寒道:“饿其体肤,空乏其身,这是天降大任的前兆。小殿下吉人天相,大君安心就是。”
秦灼眉头仍沉着,将那封战报放下,问道:“陛下那边有消息了吗?”
李寒从袖底拈着手,壮了壮底气,一字一句道:“臣这次要与大君议的,正是这件事。”
“臣望大君保重自身,做好最坏打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