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灼惊坐起来。
他在软椅里盹了一会,睡着还皱眉头。阿双取了大氅给他盖上,这要去拈了灯,刚抬起玻璃盏儿,就听见身后一声惊呼。转头正见秦灼白着脸大口喘气,活脱脱像刚溺了水。
阿双忙给他擦汗,轻声问:“大王做噩梦了?”
秦灼没回过神般,直着眼睛问她:“是梦?”
“是梦,妾和大王在行宫里呢。”
“是梦。”他眼里终于泛出点光辉,将四周打量一遍,长出一口气道,“是梦就好。”
阿双笑道:“人都做反梦,梦见不好,反是大吉呢。”
秦灼点点头,又靠进软椅里。阿双看着他的脸,心紧紧揪起来。
很难想像这曾是一副堪媲潘郎的面孔,现在皮肉惨白,颧骨高凸,两靥浮着类似发热的病态红色,青黑眼眶里盛着一双流转不动的眼珠。秦灼正盖着一件黑狐狸大氅,在腹上微微显露出小山形。他问道:“药好了吗?”
阿双道:“妾守着炉子呢,大王再睡一会。时辰到了,妾叫大王吃药。”
秦灼喃喃道:“还有一日。”
阿双从他面前半蹲下,握住他一只手,冷得她手指一跳。她放柔声音:“东西都备好了,郑翁亲自来接生,陈将军守在外殿,大相明日也来陪着。还有妾,妾会寸步不离地守在大王身边。大王不要怕。”
秦灼笑道:“他赶不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