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音刚落,斥候已驱马再返,拱手道:“回禀陛下,是范汝晖大将军率兵前来,拜迎圣驾!”
梅道然与萧恒对视一眼,两腿一踢喝马上前。
安州、西塞、南魏、长安,他是唯一一个将四地串联起来的人!
范汝晖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。
心难定,因祸根渐露。
梅道然十分相信皇帝陛下诡异的直觉。
正月十五,天子并金吾卫大将军范汝晖会师鹿背山。天雨雪,天子固行。
鹿背山道并不狭窄,崖边还有扶木,山峰间还有数道吊桥,铁锁木板,望之骇人。
晌午雪停了,天仍阴着。他们正在密布松树的半山处休整,萧恒攒了丛火,熬了薄粥,又发肉干给将士,多少暖暖肠胃。
梅道然笑道:“跟陛下出来的兵,能不带刀剑,但不能不带锅碗。”
萧恒吃得很快,坐的离火远了些,这才抖开大氅来烤,道:“这边多石多树,山坡也不陡,且刚下过雪,冰雪疏松,不易发生雪崩。但如果天一放晴,山顶冰雪一裂,到底没那么保险。我们稍作休息,一会整军再发,尽量天黑前出山。”
禁卫们跟他出来数月,多少浑得熟,几个胆大的也敢直接搭话,问道:“陛下,这山里还有人住吗?咱看着外头架着桥。”
“是,西塞比关中苦,吃用大多无法自给。山中多少有草植鸟兽,能饱口腹。但冬日太难捱,十室九冻死……”
“十室九冻死,一作当衢卖儿人。”梅道然叹口气,“李渡白的诗,怪不得禁了,挺写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