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跃上马背,高声喝道:“西夔营何在!”
众将士声可震云:“标下在!”
“梅道然率三千为左翼,许仲纪率三千为右翼,中路跟我突破!”他拔出环首刀,“击鼓,上马!”
炮声暂止,鼓声大作。长夜未明,长夜将明。
阵前,萧恒摔响马缰,似一柄利剑的尖芒,狠狠刺向敌军心脏。
褚玉照列阵在后,和铜炮并肩,遥望西夔营冲锋的背影。他看着他们化成剑势,一把巨大、锋锐、足以斩断乱世的利剑。他预料得到,千秋万代之后,世人依旧可以透过史书,听见梁天子化作剑锋的长啸:
“儿郎们!雪耻了!!”
庸峡失守后,百姓流离失所,西夔营便立起十顶大帐安置老弱妇孺,由无数军帐围护在中央。
赵荔城正巡到第十顶帐子。他把名册挂在臂弯,自己一手拿油灯,一手翻着纸页,喊道:“孙二狗!”
无人作答。
他又问了声:“孙二狗?娘的,让屎尿憋走了?”
“是那个瘸腿的吧?外头打起来时,他腿疼得厉害,夫人正好在,领他去包扎了。”一个老妇唏嘘道,“哎哟,也是个可怜人,脸让滚锅烧了,看着怪吓人的。”
赵荔城心里嘀咕。从开战来算,现在也有两个时辰了,包扎伤腿也用不了这么久。
一旁副官一拍脑袋,“孙二狗媳妇在前面帐子,说不定去找老婆去了,卑职去问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