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恒从一旁托盘里拾起酒盂,道:“赵荔城一事已有定论,众位不必多言。但你不计前嫌,仗义执言,我帐下有此义士,实乃萧恒之幸!我赐鲁二金革带,提为守城都统,愿你继乃兄遗志,为我大梁守好家门。”
一名禁卫下阶,捧另一盂酒于鲁二面前。
是西塞的穗子酒,上层浮着白糠,如同积雪。
萧恒向他举起酒盂,“死者已矣,生者犹往。我以此酒敬鲁三春在天之灵,望都统不弃,代兄相饮。”
鲁二抹了把脸,高声道:“谢陛下!”
萧恒与他同时举盂,两人遥遥对饮。夜风卷雪,禁军火把肃穆,似凝固的血。
萧恒挥手,无数禁卫下帐,将酒碗端给西夔营众人。许仲纪亲自下去,给鲁二又倒了一碗,重重捏了捏他手腕。
风雪里,萧恒再满酒,向西高举,大声喊道:“兄弟们,萧恒回来了。大夥安息!往生去!来生再回家,我必争来太平天下!”
他一饮而尽,将酒碗掼在地上。帐下数万军士,齐齐饮酒摔碗,整齐的碎裂声如同火药。
他们面冲西方,朝着星宿、庸峡和西夔军旗,朝着英灵、爹娘和故乡方向,以萧恒为首,跪地叩了三个头。
赵荔城已无帅帐可住,和士兵一块睡通铺。西夔营俱去帅帐接驾,只有他自己一个人。
油灯昏得很,灯爆了一下,赵荔城听见脚步声。
他回头看去,舒缓了神色,苦笑道:“老刘,好兄弟,难为你记得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