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妃本为女者所扮,秦灼唯一有的就是那对耳珰。
山穷水尽,别无他法。
透过他的声音,李寒已经窥见那个黑夜:
暴雨倾盆,明烛高烧。窗外如下银刀,屋内如下金箭。萧恒嘴唇纸白,秦灼嘴唇朱红。蜡油滴答作响,鲜血滴答作响。雨声沙沙,耳珰沙沙。相思的红色沿耳洞流下,七叶黄金末,坠着一粒红珠子。
正是那夜的某个瞬间,秦灼成为灵妃的男相,并在萧恒的半生半死间动了凡心。李寒好歹写过传奇,多少了解些仙凡路数。动了凡心,就是应了劫数。
“你并不觉得穿耳无谓,这种‘做女人’的姿态,你还是引以为耻。”李寒看着他,“正如这个孩子,大君喜爱它,但亲身孕育,依旧叫你感到屈辱。”
“但你愿意为了陛下忍受。”
秦灼不说话,呼吸有点急促。
李寒单刀直入惯了,但这回绕了这么一圈,才敢切入正题,道:“这就是为什么臣说,大君此番没有生气。你心知不是他的错处,但他没护住你,你怪他没用。”
严冬吃不着瓜果,劝春行宫有温泉,多少能养出几种。这会阿双切了瓜进来。秦灼将碟子放到李寒跟前,摇头道:“他不易,我体谅。换作我,也不能立时将后宫打理干净。但阿玠不会等他万事俱备再出生。渡白,我得先替孩子打算。”
李寒道:“大君所言极是,臣想陛下之意亦是如此,方开劝春行宫,以待殿下平安降生。但臣要说的,是另一件事。”
“据臣所知,自北上以来,大君足不出甘露殿。”李寒叹道,“大君为南地之主,不应困于北国宫墙。陛下初践祚,大君也正位不久,秦廷百废待兴,且与魏地之战如火如荼。而今客居长安,如虎入沧海,无异于抛家舍业。更别提深陷宫中,不伦不类。你为他回来一趟,他却让你一地君王,形同妾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