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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脸色太差,秋童不敢违抗,只得打帘下去,对护送的龙武卫抱袖长揖,道:“陛下要我代为相谢,说他的身家性命,便托付在众将军身上了!”

戍卫的尉迟松忙抱拳道:“卑职等职分所在,何须陛下吩咐。”

秋童再作一揖,刚要转身,便见车旁护卫跑来,道:“大将军嘱咐,要我们两个护送内官回宫,又说内官身为天使,他言语冒犯,请勿怪罪。”

秋童如何敢承他这一句,忙一谢再谢。待两名军士护他上马,他闻马车辚辚,转首见那青帷车子驶入斜阳,如同朱驾独行,心中一片凄凉。

秋童下车后好一会,秦灼犹泥胎般望着车帘,忽然叫一声:“阿翁。”

他轻声说:“要他做这个皇帝,我很后悔。”

郑永尚道:“他有重兵,又非傀儡,称帝与否,不是大王能拿的主意。”

秦灼不与他争辩,静了一会,突然道:“你不是问我,为什么和他在一块吗?”

郑永尚撇了眼珠看他,正见他轻轻一笑,两靥却一双云朵,倏地吹散了。他道:“我太累了。我提心吊胆过了半辈子,时时谨慎,步步为营,没有一刻不在算计。哪怕斗赢了秦善,我除了快活,更多的是兔死狐悲。或许有一天,我为了权力野心,变得和他一样。”

这些话出口,如猛水决堤,多年不能道之语,如今也尽数涌出来:“我爷娘琴瑟和谐,可我旁观人事,知道夫妻如此是可遇难求。我早年做下的那些事,在父母跟前断尽了夫妻缘分。阿翁,我说实话,打那开始,我就死了娶妻的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