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页

许仲纪笑了一声,又道:“你穿红俊,多穿穿。”

李寒没想到他说这茬,摊手道:“文官着色都有规矩。状元赐红衣,我当年落了第;四品五品着绯,我如今一个二品大员,那叫自贬身价。只有做钦差,能姑且上一上身。”

许仲纪旁若无事道:“不成亲吗?”

李寒虚倚着帐子,抬脸似看星子,笑道:“没缘分。”

许仲纪嗤笑道:“你才多大年纪。”

“世事不在年齿,要看能活多久。”李寒右臂微抬,两指捏着,似执月弦在手。他眯眼看了会,弹灰尘般抖了抖指头。他笑道:“家师终年三十有五,一生未娶。何况人贵有自知之明,我不是长寿百岁的命。”

许仲纪也抬头望月,开口道:“还记得你那年的状元是谁吗?”

“杜筠,”李寒抄着手,睫毛似乎抖了抖,“才为天妒,早就疯了。”

“是你,”许仲纪扭头看他,“那年放榜之前,肃帝钦点的状元是你。你是皇帝、考官、制题人共同称赞的惊世文章,也是国朝最年轻的魁首,那年才十六岁。”

他说:“李渡白,别装了。你都知道。”

李寒不置可否,面色毫无波动。月色洒在红袍上,他出尘似的发著光。他眼睛一眨不眨,毫不在乎道:“往事不可追,仲纪,你心中有执。”

“你心中无执吗?”许仲纪只问了这一句。

李寒道:“我又不是神仙。倘若真有长生道,我还是想求一求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