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恒不说话,手中白子如情人手指,叫他仔细地揉握。过了一会,他方道:“我对朱氏,恨不能食肉寝皮。”
“但朱氏治下的百姓并无过错。”
萧恒道:“朱云基父子骄奢淫逸,并非贤明之主。留着他,才是遗害百姓。”
李寒看着他双眼,“臣请问陛下,您心底,是真的这么想的吗?战争和庸君哪个对百姓的伤害更大,陛下真的没有计量吗?”
萧恒沉默片刻,说:“但渡白,你并没有劝谏。”
“是,因为朱云基里通外国,是为叛逆。陛下默许攻魏,从局势讲,也算不费兵卒除此隐患。”见萧恒落子,李寒加大攻势,又吃了他一城,“只是陛下,这只是臣的权衡之策,并不意味战争就是上上之举。至于大君……”
李寒叹道:“要废帝制,首拔门阀,次则诸侯。或许一世难成,但您心里要有数。”
萧恒新落白子,正触到阵眼。他静了一会,手指才从棋上离开,“我省得。”
萧恒瞧着棋盘,抓了一把白子在手,“少卿新拟了诏书,勒令秦军无伤百姓。凡奸杀淫掠者,上至政君下至士卒,罪在无赦。我信他,故不干涉。”
“南魏百姓如背乡而逃,中原州郡开关,接纳入境。”萧恒落下最后一子,一字一顿。
“但是,不能进京。”
萧恒回来时,秦灼已用过午膳,正歪在竹椅里看册子。萧恒瞧炭灰满了,先拿钳子拨了拨,觉得有些呛鼻,又把炭盆踢远了些,问:“在瞧什么?”
秦灼扬了扬手,萧恒便看清封皮,《俏李郎情挑萧镇西》。